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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姐誕

杜牧寫[秋夕]的意景,我只可以憑空想像,而我的秋夕感覺,卻是來自童年時實實在在的體驗。 戰後,七姐誕和其他節慶一樣,都非常熱鬧。每到農曆七月初,很多人家經已陸陸續續在騎樓掛上一個七姐盆。七姐盆用竹篾做支架,貼上彩紙,圍著周邊有梳、鏡子、化妝品、枌盒、剪刀、針線等的剪紙裝飾。七姐盆有大有細,大的程度甚至會蓋住整個住戶的騎樓。童年時覺得七姐盆係一隻大鑊,冇錯,係好大。此外,節前一兩星期,會見到左鄰右舍用米穀浸水發秧苗 (給牛郎的仙牛吃的),放在騎樓壆。 媽媽說,“我們遲點發秧苗,苗會嫩嫩的。長得過高,牛不喜歡吃。”   “…哦,知道”。 每天我會留意誰家的苗秧高,誰的短,和我們的較量。看見街市一束一束、圍了紅紙的擺賣,便知節日將至。 姊妹和一班女孩組織了七姐會,午飯後去玩了。(七姐會參加者每月科款,供滿一年用來拜七姐。)我隱約記得她們圍在一起,用紅線穿針,每人穿一條,有人拿著鏡子塗抹脂粉,有人分配食品……巴巴閉閉。這種慶祝不是男仔杯茶,她們亦不會“侵”我玩。總之,七夕的慶祝是女孩子的事。 晚飯後,媽媽在騎樓張開摺檯,放花生、果盤、一紮紅繩、剪刀、化妝粉盒、秧苗和香燭,向天拜祭,還會燒彩衣紙呢。彩衣紙一疊有多種顏色,代表布疋。我站在一旁,等候媽媽號令燒衣。放火盆、劃著火柴、點火……就是我這晚活動的高潮。吃之外,亦是我唯一可以參與的部份。 “媽,那兩顆係牛郎織女星?” “噢,今晚被雲遮蓋住,看不見。”  年年問,年年如是回答。所以別怪我今時今日仍然對星星懵閉閉。 其實以前,不論貧富家庭,逢節慶都會跟隨習俗,有規有矩,誠心全意辦事。雖說各有各做,卻又互有感染,特別有氣氛,大人細路都興奮。近兩代,也許生活受到都市化影響,加上缺乏商機,七夕沒有那麼盛行,要不然年輕人又多一個送花日。

生日

我家兄弟姊妹一大竇,爸媽根本記不清每個兒女在什麼日子生日,莫說為子女慶祝。 可能是這個原因罷,我對生日完全沒有觀念,甚至不在意自己何年何月何日生。 記得有一天,媽媽在早餐給了我一隻烚雞蛋。 我問:“媽,何解今日有烚蛋這麼好?” 媽故作神秘,彎腰到我耳邊說:“華師伯,今天你生日。” 簡直喜出望外……把雞蛋放進書包上學去。 一整天,心裡很感激媽媽,也有點不自在,因為平日媽媽對我只會罵…… 雞蛋在小息時吃了。 生日和平日沒有分別,做完功課後,隨即蜷在被窩裡。 恬睡之際,媽媽把我弄醒,說:“爸爸買了九點半戲票,快起床,去看影話戲。” 我惺惺忪忪勾著媽媽手,三人悄悄落樓。 原來是到我家附近大華戲院看西片 。 我們的座位在樓座前排。我佔據了爸媽之間座位,手捧著一大包爆谷,口吃著,眼看著,樂極了!…… 其後,直到現在,我的生日都沒有甚麼慶祝,那一次算是最難忘。 生日將至,超市購物單加一盒雞蛋,在這天的早餐烚一枚。

媽媽煮的蝦子麵

那一朝早,媽媽特別早起床,在廚房開火,弄東弄西,很快,端了一大碗蝦子麵,放好在飯檯。 平常的早餐,是餐包、雞尾包或菠蘿包,放在紗櫃(廚櫃),任我自己取,媽媽才不會管。 我梳洗完畢,媽媽催我趕快吃完便往考場。 蝦子麵只有醬油做湯底,加一點胡椒粉。這個味道,至今難忘。 那一天是我的小學會考,媽媽目送我出門,沒有說什麼,細小的我,心裡都能感覺到媽媽對我有期望。 可是,這天之前我還未懂性,否則會認真一點準備考試😉。 往後,用功起來了。之不過,全部考試成績都不太好。其實自從上了中學,媽媽都沒有過問我的成績。 直至 媽媽 過身  ,我都沒有對她提及過我是有記著那一碗蝦子麵的。雖然,我知道對她來說,那是平常 不過的事。 “媽,我間中都有煮蝦子麵,湯底都是加點醬油和胡椒紛,總不及妳煮的好吃。” 寫在母親節前

貓兒公公好talk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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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兒公生活無聊,陪佢傾下偈先。 人 :貓兒公,如果你知我講乜,你就回答‘喵’。 😾: 喵! 人 :好多人話我成個貓樣咁,你話貓靚抑或人靚呢? 😼: 喵!(貓) 人 : 你手指罅痕搲唔搲? 😺: 喵!(搲) 人 :你知唔知邊個喺廚房偷咗隻蝦食? 🙀: 喵!(貓) 人 :尋日打麻雀我贏晒。 😺: 喵啊!喵啊!(妙啊!妙啊!) 人 :你估下我贏咗幾多? 😾: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... 人 :停停停,細聲啲,冇咁多呀。 😼: 我無你咁好氣,我肚餓,叫食咋。 阿伯,唔好講咁多,快啲餵啦! 人 :喵!喵! 傾完偈,人同貓食飽,一齊玩一陣老鼠… 玩到樂極‘忘形’! 如果唔係因為隻腳搲唔到背脊,我就差啲唔記得自己係人類添。 傾住咁多先,拜拜!

阿儀與阿源

阿儀(化名) 有些人,萬水千山,尋覓心目中的浪漫愛情,我卻沒有太大的要求,但求一個可以託付的人,組織一個屬於自己的家,便心滿意足。我為人,開心時,會瘋狂地笑;傷心時,盡情地哭。朋友面前,我真情流露,喜歡一個人,我便坦然告訴他。我有過幾段感情,每次都是認真的,每次付出都是真誠的。可惜,到頭來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,一次又一次的心碎。 直到八年多前,我認識了阿源。我被他敦厚、穩重、老實、重情感的外貌所吸引。那天,他正在屋村休憩處的石凳旁站著,我鼓起勇氣,走到他跟前,借意問他那裡有地方租住……就這樣,順暢地,我搬到他家裡。 我倆感情發展迅速,他給我一份安全可靠的感覺,對我寵愛有加,懂得照顧和遷就我,給我三餐溫飽,更能弄得一手美味的飯菜,這不就是一個終生伴侶的條件嗎? 兩個月後,醫生替我檢查身體,告訴我懷了身孕,我馬上通知他。一向處變不驚的他,臉上竟然露出愕然,我也得把喜悅心情收起……平靜下來後,他叫我把孩子生下。直覺告訴我,他會是一個可付託終生的男人,組織家庭更是我的心願。所以,當他向我提出結婚,我毫不猶豫答應了。 女兒在七年多前的夏天出世。撫心自問,連開奶、換尿片都足以令我手忙腳亂,亦無能力供書教學,莫說培育甚麼德育品行,內心怎不感到遺憾。 ……有一日,在街上,一個營業員向我推銷銀行信用咭。甚麼多重優惠、利息低、還款期長、豐富禮品等等,通通都是我很想要的。我盤算著,我可以買台電腦給女兒學習,又可以買套音響讓女兒聽歌,更可以在家裡安裝冷氣機,讓女兒有個舒適的環境,還可以買很多很多……興奮極了! 簽過名後,我擁有屬於自己的信用咭, 隨即一口氣買齊了電腦、音響和冷氣機等.終於能夠補償我幾年來從未盡過為人母親的責任,滿心歡喜。翌日,所有東西送到家來,我逐一安置好,打算給他一個驚喜。怎料,他放工回來一看,面色大變,作出極其憤懣的反應,大發雷霆,狠狠地痛罵我一頓.我被嚇得魂飛魄散,自知闖了禍,不敢作聲,我確實從沒想過還款的問題。可是,他應該明白和體諒我的用心,但他卻沒有,難道那兩萬元遠比我更重要嗎? 他四出求助,終於集合各方好友的幫忙,加上他的努力,經過一段艱辛的日子,全部債務清償。好像雨過天清,但一想到他那亳不留情的指責,我心有不甘,他仍舊懵然不知我對女兒的苦心。 女人大都是疑心的,因為擔心男人在外面風流。找不到...

小故事 - 奔喪

今天出殯了,喜叔(化名)善終歸土。 我與他交情不深,我們的生活圈子不同,沒有共同興趣,只算得上是點頭之交而已。上月中心職員問我,可否幫忙殮葬這位會友,作為互委會主席,好應義不容辭。 辦理這類手續瑣碎繁多的事,若不是像我這個閒人,真的會吃不消。先是領取死亡証明,再到醫院、警署...然後向社會福利署申請殮葬費用,都是等啊等的。找到殯儀的營業員,要討價還價,一萬多圓,僅可支付火化費用,和買一副最廉價的棺木,最後,還要申請政府墳場一個骨灰位。然而,講價這方面,我自知說話起來結結巴巴,還得請中心職員幫忙才成。條件講妥,尚欠幾次的奔波,到不同部門辦理認屍、租爐、買位等手續,方可出殯。 今天與幾位老友一起由屯門到大圍富山殮房,帶備了金銀衣紙,轉了幾次車,幾經轉折,終於抵達。對大家來說,幾拾圓的車資,已是幾餐伙食開支,大夥兒卻沒一個有怨言。 在殮房門口等候工作人員運送喜叔遺體時,嗅到一種很特別的氣味,混和著微風飄浮;不期然,毛骨悚起。 一路無話 …… 到了火葬場,在禮堂停留一會,沒有餘錢舉行甚麼儀式,氣氛有點冷清、肅穆。在偌大的禮堂內,橫放著一排排長木椅,疏落的坐著三幾位友人。 恭敬而平靜的作過幾個揖,便與喜叔告別。遺體送進火爐,一剎那間,灰飛煙滅,喜叔幾十年來疾患纏身所受的苦楚,得以解脫。火化是最後療程,不需要醫生處方。 沒有親屬送行,喜叔灑脫地離開這個世界。在天之靈,希望他可以感覺到世上還有幾位朋友在惦念、有這個沒甚麼交情的主席替他執葬、有中心職員阿光(化名)陪我奔走、有社康護士徐姑娘(化名)特地請假來送別。 “黃泉路上,安心走呀!”。 辦完事,向各人交代一聲,我獨自回家。   按: 文中的“我”不是華師伯,是故事主人翁用第一身敘述。 故事曾經在多年前公開。 內容由當事人親述,幾位當年同事筆錄,並寫成小故事,我負責編製。 部份文字經濃縮,方便重登載在網誌。 再次感謝故事主人翁及寫手完成這個故事。

小故事 - 成仔知道了

阿瓊 (化名)和丈夫,從來不會在親友面前提及她的病,他們都緊守著這個秘密。 阿瓊病發時, 成仔 (化名)只有七歲.那時,她有一種無中生有的恐懼和憂慮感,她會經常連續哭泣。她的哭,並沒有宣洩效果,憂愁總是揮之不去。她也知道丈夫百般遷就,千般關懷,但對她起不了什麼作用。 “還記得被安排進院治療那天,我大吵大鬧,我不願入院,怕被成仔知道就不好了。幸好,我進入的是一所普通科醫院附屬精神科,不像青山醫院標籤著「精神病」,令我日後敢於面對成仔。” 阿瓊憶述當年的情境。 出院後,阿瓊一直提醒自己保持精神健康,與醫生合作,定期覆診,依時服藥,就是為了不想再入院。這些動力是來自她的唯一寄望 - 陪伴成仔長大成人。 “其實,我不介意別人怎樣看我,但總不想成仔知道有一個患了憂鬱症的母親,我最擔心他被同學取笑,” 阿瓊說出心底話。 早幾年,醫生安排了阿瓊參加社區日間訓練,上午在那裏工作,下午接成仔放學,生活尚算愜意。雖然工資不多,月入只有數百元,總算可以向成仔作個交代。阿瓊的心意是想讓他知道,他媽媽早上有工作,有收入,可以幫補家計,希望他覺得自己的媽媽像其他媽媽一樣,生活正常。 時間過得很快,成仔考上理想的中學。看著他順利踏進人生的一小階,阿瓊心感安慰,也因兒子的學業成積而引以為榮。 有一次,青山醫院派來一位護士作例行家訪。一開始,話題便談及醫院的種種。“對於她的問候,我一答沒一答的支吾著,成仔在家呀!” 阿瓊無奈地說。“成仔沒作聲,之後,他開始提醒我夠鐘服藥…成仔知道了。”   ~~~~~~~~~~ 按: 故事曾經在多年前公開。 內容由當事人親述,幾位當年同事筆錄,並寫成小故事,我負責編製。 部份文字經濃縮,方便重登載在網誌。 再次多謝故事主人翁及寫手。

2月14日寫一首情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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卜友,詩:     就如冰心前輩說:      何用寫呢?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詩人自己 便是詩了!         所以,留了個白。

童年往事-天台小景+50年代Rap~數白欖

52年逃亡潮後,很多舊樓天台開始有人搭建鐵皮屋,我住的一座,便有三間。 新移民安頓下來便生小孩。 住在上上下下便有幾伙小朋友,十來個,經常嘻嘻哈哈在天台聚玩… 我們居住的是戰前舊樓,天台稍傾斜,地台舖大紅磚,就是我們聚玩的天地。天台周邊圍矮磚壆,壆外有小簷,夠膽量的話,就是[伏匿匿]藏身最佳位置。幾座樓是相連的,各自有獨立樓梯上天台,天台是相通的。 每當樓下住戶開火燒煤炭,天台煙囪噴出黑炭屎,各人便大叫 “走得麼,無鼻哥!” 立即避到樓梯間,若然有住戶在晒衣衫,稍為遲收下來,必定白衣變黑衣。 女仔喜歡跳橡筋繩、跳飛機、跳大繩… 男的伏匿匿(捉伊人)、擲陀螺、射碼子、嗶嗶紙… 有時男仔女仔一齊玩麻鷹捉雞仔、耍盲雞、拋手巾… 有一次,其實又一次,大伙兒玩得興高采烈之際,樓下打麻雀聲忽停,傳來樓梯響,急速腳步屬於頂樓惡師奶。人未到,聲先到: “ 你班X街Y家產,屋頂就來俾你哋踩冧喇!…” 各人早有準備,立即鳥獸散💨。男仔跨向隔鄰天台奔逃,女仔躲在天台人家的鐵皮屋背後。到惡師奶現身時候,天台已無人踪。不一會,惡師奶消失,人群再聚,改玩布袋抓子、舊習作簿摺飛機... 放紙飛機好玩。有的飛到遠處,落在大街,有的墜落對面樓簷蓬,我會留意著它。有時大風會把它翻起落在另一位置,有時再吹起飄落街。停下來不動的,我會有好幾天望著它,浮想聯翩…  “💭 它有著我的摺紙的特徵,心裡記著這是 “我的”飛機, 落在三樓的一隻是“牛仔的”,“豬標的” 在另一角落。我遙望著“我的”在簷篷上,想像它感覺會是怎樣…”   😛 我一直等待它們變舊、變黃,變爛…看誰的先被大雨沖走。 下雨天,有的女仔玩煮飯仔、有的在梯間猜包剪揼,勝出踏一級,鬥快上樓梯;男仔藏身樓梯角,玩解繩花、扯轉荷蘭水蓋來鎅斷對方的一個扯着的繩圈… 華師伯同牛仔有時數白欖。 記得一段白欖是這樣的: 華仔:先生你貴姓名? 牛仔:我叫黃老炳 華:你住喺邊一度 牛:我住喺九龍城 華:風景無>得頂? 牛:行到我氣頂頂 華:死得未? 牛:有九成 華:棺材呢? 牛:未買定… 華:你正一懵成成! 牛:我中意托大埕… 其實 50 年代數白欖同現在唱 rap差不多。 …不久,舊樓重建,各戶人家搬離,童年時的朋友仔全部散失。且將這首 rap...